法國和西班牙是我心愛的兩個葡萄酒產國,以多元的地方文化為底氣,釀成多樣的葡萄酒風。兩國間隔著的庇里牛斯山脈,從大西洋岸連綿到地中海岸長達四百多公里,西邊共有巴斯克文化,東邊是加泰隆尼亞。只是,歐盟雖讓政治的國界消失,但在產區制度規範下,葡萄酒世界裡的國界,卻仍壁壘分明。
到法國學習釀酒的西班牙人非常多,幾位大師級釀酒師如特爾莫.羅德里格斯(Telmo Rodriguez)或阿爾瓦羅.帕拉西奧斯(Alvaro Palacios)都是波爾多學成歸國的酒業菁英,但留下來建立酒莊的卻相當稀有。西班牙巴斯克地區的伊瑪諾.加雷(Imanol Garay)是極少數的例外,跑到法國賣橡木桶,卻意外開創一個廣納大西洋岸庇里牛斯山風土的跨國界酒風。
跟酒莊混久了,擅長彈琴跟水彩畫的加雷也慢慢找到對自然派釀酒的熱情和專長,最終在離故鄉不遠、法國的巴斯克成立酒莊。除了法國,也用西班牙巴斯克的葡萄在地釀造,再運回法國培養裝瓶。
在他的酒窖裡擺滿了陶罐、玻璃罐、砂岩罐、橡木桶和鋼槽,中間還擠著兩架一九三四跟一九三九年出廠的耶拉德(Erard)老鋼琴,其中一架還是很占空間的平台款,看似擁擠紛雜,但卻各有功能。
容器裡裝的酒也一樣看似雜亂無章,有來自異鄉的品種如黑皮諾、麗絲玲,也有最在地的如小蒙仙(Petit Manseng)和塔納(Tannat)。唯有放進跨國界的大西洋與庇里牛斯山交會、火成岩與沉積岩推擠交疊的巴斯克風土之中,才能被理解。
秘密也藏在酒窖裡的兩台鋼琴,標準調音頻率都是一九五三年前的四百三十二赫茲,對加雷來說,這是療癒心靈、也是與植物溝通的最佳頻率。他釀的酒,在他的四百三十二赫茲琴聲中,無論來自國界的哪一邊,西班牙的「秘密Clandestinus紅酒」或法國的「 Ixilune白酒」,都培養出多層次的質地變化,以及更珍貴的,帶節奏律動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