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美國政府看似仍沉浸在俄烏戰爭之中,但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同時也專注於最重要的長期外交政策──與盟友積極合作,發展一系列抗中策略。
為了拉近與盟友之間的距離,拜登希望在今年夏天推出「印太經濟架構」(IPEF),包含促進勞動力和環境問題在內的公平貿易,並確保供應鏈韌性、基礎建設、清潔能源和數位貿易等合作範疇。
憂中整碗捧去,美急推IPEF
一位知情人士表示,美國的重點談判對象將鎖定八國:日、澳、紐、印度、新加坡、越南、馬來西亞和印尼。
前任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與美國盟友接連爆發爭執,為外交關係帶來劇烈動盪,反而削弱美國盟友對中國立場的強硬力道。
而拜登政府正力挽狂瀾,確保美國及其盟友,能在中國問題上保持密切一致。
過去十五個月內,拜登不只強化了與日、韓、紐、澳的結盟關係,也加強支持台灣的力道;促使印度更積極參與對中政策,並增加英、法、德等歐洲國家的合作機會。
儘管在印太議題上,拜登對戰略的安全部分備受讚揚,但缺乏貿易和經濟議程,卻成了巨大的漏洞。若要增強美國在亞洲的影響力,同時確保各國經濟不會過於依賴中國,經濟策略就非常關鍵。
「美國對亞洲的貿易政策,確實存有真空,」德州大學奧斯丁分校公共事務學院副教授錢喜娜(Sheena Greitens)解釋,「亞洲正在推進區域貿易整合,不排斥把中國納入其中,美國卻嚴重缺席。」
即使有意推出印太經濟架構,但新協定卻不包括額外開放亞洲產品進入美國市場。因為在川普執政期間,傳統貿易協定的保護主義變得根深蒂固;拜登面對今年十一月即將到來的期中選舉,也不敢輕易打開國門。
批評人士說,如果沒有強而有力的貿易政策,美國對印太地區的長期承諾,最終恐怕淪於頭重腳輕;也就是偏重軍事力量,卻缺席經濟參與,導致盟國對美國仍抱有遲疑。
一位印太官員形容:「這就像個沒有蛋黃的煎蛋。」印太國家雖讚許拜登終於開始參與貿易,但未能開放市場,無疑重挫了合作進展。
中國主導亞太最大經濟協定
而拜登對中國的態度,其實比盟友預期的還要強硬。近幾個月來,拜登和習近平雖然增加了會談頻率,但自一九七九年兩國建交以來,如今美中關係卻陷史上最低水準。
拜登把迫害維吾爾族、在台灣附近進行軍事活動等責任,全都歸咎於北京;中國則反駁,美國的霸權正在衰落,而中國飽受霸凌的日子已經告終。
拜登的對中政策包含幾個目標:重塑地緣政治格局,讓中國必須為脅迫行為付出更高代價;與日本、澳洲等盟友建立統一戰線,遏阻中國侵犯台灣;為美中競爭關係設立護欄(guardrails),避免競爭演變成衝突。
然而,儘管拜登努力加深與盟友的關係,卻未能說服習近平減少在亞洲的脅迫行動。
雖然美國確實需要關注盟友,但「中國不可能配合照辦,」前白宮顧問,也是卡內基全球政策中心主任韓磊(Paul Haenle)指出,「中國認為現在美中關係的惡化,不能歸咎於中國在習近平領導下的政策、行動和言論上的改變。」
但他也強調,拜登應該繼續為未來的策略談判做好準備,因為貿易才是關鍵,「在印太區域的眼中很可能像是,美國把槍枝和彈藥帶到談判桌前,但中國卻是準備處理貿易和經濟的基本問題。」
為了扭轉形象,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貿易專家古德曼(Matthew Goodman)指出,拜登希望藉由印太經濟架構,彌補美國缺席的CPTPP。
即使盟友樂見美國重返TPP(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卻也意識到大型貿易協議,已成了美國政治人物的罩門。在川普二○一七年退出TPP前,二○一六年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希拉蕊(Hillary Clinton)就撤回對該協定的支持。
然而,美國退出TPP的風險卻是越來越高。
中國不只在去年申請加入剩下十一國的CPTPP;與東協十國、日、韓、和紐澳簽署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也在今年一月開始生效。
看在印太區域的眼中可能像是,美國把槍枝和彈藥帶到談判桌前,但中國卻準備處理經貿和經濟問題。
IPEF納不納台灣陷兩難
拜登政府試圖在印太地區發展經濟戰略,但台灣的存在,卻讓問題變得複雜。尤其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中國意圖犯台的風險,正引發全球關注。
為給予台灣更正式的國際地位,部分美國官員希望台灣加入印太經濟框架之中;但也有反對聲浪認為,很可能引發中國反彈,讓其他國家難以參與其中。
「在邀請台灣參與、以及吸引更多印太合作夥伴加入之間,華府需要取得平衡,」前美國貿易代表、現智庫亞洲社會政策研究所(ASPI)副主席卡特勒(Wendy Cutler)說。
美國貿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拒絕透露,台灣是否被納入主要邀請名單之列,仍無從得知。
另一名美國官員則表示,白宮希望在六月中旬之前敲定IPEF,為的是找到一種務實的方法,同時幫助美國中產階級、以及位於印太區域的國家,「形式不同於千篇一律的自由貿易協定⋯⋯這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