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和新派酒莊曾是葡萄酒世界關鍵的分界指標,但現在更常見的情況是舊中有新,傳統與現代交融,硬要區分則平添誤會。

特別是,古法復興可以是半世紀前也可以是百年前或甚至數千年前的傳統,每一種都是遵循傳統的古法。在遺世而立的侏羅產區,雖然是法國現代化進程最晚,保留最多傳統古法的地方,但在那裡,新舊翻轉的速度出奇的快,也難以切分。

位在侏羅南區,由三兄妹聯手經營的拉貝酒莊(Domaine Labet)在三十年前從父親那一代就開始為夏多內白酒添桶(ouillé),該算是侏羅區的新派酒莊吧。在進行橡木桶培養時,經常省略定時添桶補液的製程是侏羅傳統的特色。因為桶內多了一些空隙,白酒在和空氣接觸,常發展出因氧化而有的香料系和海潮系香氣。如果長出一些如薄紗般的漂浮酵母,代謝產生的乙醛香氣更是侏羅白酒的招牌氣息。這就是知名的侏羅味,即使是年輕剛上市的酒也會像失落青春般,罩上一層黃色濾鏡般的舊時氣味。

拉貝酒莊因為有添桶,白酒裡很少有奔放的侏羅味,反以冷冽內斂的礦石和火藥香氣聞名,酒風乾淨透明,在侏羅夏多內白酒中獨樹一幟。但拉貝酒莊也有其遵古傳統之處,如釀製純正古法,無添桶的黃葡萄酒,或如相當輕巧優雅的Metis紅酒,採用混種多種品種的古園混釀而成,其中還包含許多不為今日法定產區接受的侏羅古種。

受到時代新風潮的引領,從二○○八年開始,兄妹們開始採用低干擾少添加的自然派釀法,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這個轉變其實只是跨過父親,回到爺爺還沒有釀酒科技的年代,雖然當時爺爺從來都不添桶。

哥哥朱利安說:那些在酒窖裡竭盡所能採用各種技巧奮力釀酒的人,只因為在葡萄園裡沒有下足功夫,無法種出自然完滿的葡萄。雖然在酒窖裡有很多方法可以改造或補足葡萄的不足,但其實不只無法變好,更會讓酒失去活力。他爺爺當年釀的酒至今仍然新鮮美麗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