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曇花一現,但高產量也相當成熟的二○一八年份,是許多布根地酒商和酒迷們的最後寄望。此後三年,產量一年低過一年,創造出二○二一年濟貧院拍賣會每桶平均價格比去年上漲近六五%的驚人漲幅。倒不是說二○一八有多便宜,而是產量多一些,比較多一點機會可以買到心儀的布根地葡萄酒而已。

但真正重要的,二○一八年是一個葡萄非常早熟,提早到八月二十日就開採的炎熱年份,葡萄的糖分普遍飆高,酸味則偏低,在夜丘區的特級園出現酒精度高達一六・五%以上的黑皮諾紅酒。意料之外的年份,卻為布根地酒價大漲所苦的酒迷們,提供一個重新面對分級與價格系統的大好機會。

布根地偏處北方,原是葡萄種植的邊界地帶,只有位在山坡中段排水良好的向陽坡,無論好壞年份,才有機會在冬季來臨前讓葡萄完全成熟。累積幾百年來的經驗,等級最高的特級園,自然全都位在向陽坡上。

但像二○一八這樣的年份意味著無論是高緯度、背陽坡、高海拔、常有冷風吹過的背斜谷,以及潮濕多黏土等等這些常被視為環境較差,葡萄較難成熟的園,全都可以完熟,甚至保有更均衡的酸味和活力。例如這瓶常比白酒名村村莊園還便宜許多的一級園Clos des Guettes。

兩年前在布根地的二○一八年份桶邊試飲時就發現,這是一個不須太追求特級園的統統有獎年份。雖說不知下一個像二○一八年這樣炎熱且多產的年份,何時才會再度降臨,但之前的二○一五和二○一七,以及緊接著的二○一九和二○二○,即使是冷涼一點的園,都沒有不熟的困境,「非特級園不喝」已是不合時宜的無謂堅持。

布根地葡萄酒的核心精神是保留每一片葡萄園的特質,而非迎合眾人的絕對完美。氣候變遷的暖化年代,災難頻傳,卻也給予布根地愛好者全新的機會,尋找心中的聖杯,跳出分級和金錢的價值束縛,尋找屬於自己真心喜愛的,在分級之外的特級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