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推行量化寬鬆(QE)已近十三年,卻仍遭到誤解。一派說它加劇通膨,另一派擔心QE「退場」(tapering)將使全球經濟成長減速,在美國利率推升下,造成外資從台灣等地出逃,最後重挫股市行情。
這些恐懼源自一個致命的謬論:QE能刺激經濟。但其實它帶來的只有反效果。別害怕QE退場,反而該張開雙臂迎接。
QE 退場會推升長期利率,提升銀行借貸規模與獲利,經濟連同股市才得以飆漲。—費雪投資創辦人 肯恩.費雪(Ken Fisher)
QE創造的是非流通儲備金
銀行的核心業務非常簡單:借短貸長,短期和長期利率間的利差決定了獲利。利差越大,銀行的貸款利潤越高,也會迫切出借更多資金。
人們總認為央行在QE之下「印鈔」。錯了!央行其實是創造非流通的「儲備金」,來購入銀行持有的債券。這種額外需求推升了債券價格,價格越高,殖利率則越低,造成長期利率下滑。退場將反轉情勢,放緩債券收購,將緩和長期利率的下降。
央行錯將QE貼上「刺激經濟」的標籤,光思考需求端,認為低利率會鼓勵借貸,但貨幣更關鍵的是銀行核心的供給端。當短期利率趨近於零,降低長期利率會縮減利差(使得惡名昭彰的殖利率曲線扁平化)。當放貸無利可圖,銀行就會減少放貸。
QE真的會刺激經濟?所有的央行系統,都以增加放貸來「創造貨幣」,但其實QE的作用正好相反。儘管貨幣供應措施並不完善,但在QE期間,美國貨幣供給的成長速度,卻是所有經濟擴張期中最為緩慢的。
若從貸款年增率來看,二○○八年金融海嘯之前,在美國的五度經濟擴張期間平均達到八.二%。但聯準會之後部署了三輪QE,從QE1開跑,直到QE3開始縮減為止,只剩下○.八%。隨著退場加速,直到COVID疫情打斷經濟擴張為止,又恢復到五.八%。
如今在過去十四個月內,美國的放貸金額十二個月都下滑。今年七月相較疫情前的二○二○年二月,只多出四.七%。
至於通貨膨脹?如我之前提到,通膨源自於全球過多的金錢追逐有限的商品與服務。透過抑制放貸,QE供給較少的貨幣,便會降低通膨壓力。
沒錯,QE總是抑制通膨。只要看過去二十年的日本,或是美國物價指數在上一個擴張期年增率僅有一.六%就知道。放貸疲軟,意味著貨幣成長疲軟,也就是低通膨。近期物價指數走高源自不尋常的封城及重啟,不過是暫時而已。
二○○八年的經濟衰退與信貸有關,央行的行動也許有所助益。但二○二○年呢?全球央行沒有理由要用QE來對抗疫情。降低長期利率,不可能戰勝政府封城導致的商業停滯。
因此不需要擔心QE退場。退場會推升長期利率,提升銀行借貸的規模與獲利,經濟連同股市才得以飆漲。
但QE縮減是否會引發投資人恐慌?就算如此也很短暫。退場可說是最受關注的金融消息,可以持續數月。名嘴早就替你操透了心,讓股市提前反映QE結束。
二○一三年五月,前聯準會主席柏南奇(Ben Bernanke)首次預告QE將逐漸退場,引發投資人的削減恐慌(Taper Tantrum),被視為是市場破壞者。並非如此!雖然全球股市的「恐慌」持續了三週,但該年到年底為止,美國國債十年期殖利率上升了一個百分點,全球股市還上漲了八.八%,台股也上揚了五.七%。
外資未必會從新興市場出逃
外資未像人們擔心的,從新興市場出逃。當二○一三年退場聲明一出,台灣的GDP年增率反而在第二季由負轉正。即使退場,不論全球或台灣的股市、GDP也都持續成長。
聯準會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在八月聲明QE退場時機已近,卻沒有引發市場波動。歐洲央行也決議減緩購債步調,同樣未起波瀾。切記:只有出乎意料才能撼動市場。無論基本面和市場情緒都認為,QE退場後也不會加速邁向熊市。
退場的衝擊越來越小,同時,台灣半導體的實力吸引了眾多外資加碼,QE造成的資本外逃,只代表台灣央行減少對貨幣市場的干預。不用頭痛美國又把台灣列為匯率操縱國了。
直到退場實施為止,每次聯準會會議前都將加劇退場恐慌。任何令人失望的經濟數據都會引發「太快退場」的哀號。忽略這些聲音,因為歷史與推理都顯示,QE終結對於美國、台灣以及全球都是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