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這種說法嗎？價值股將持續飆漲，因為疫苗開打讓全球經濟重啟？同一論述的不同版本，正在主導全球的財經報導。一旦人云亦云，就是忘了去年市場教我們最重要、也是永恆不變的一課：當一件事越常上頭條，你就知道市場早就納入考量，已經向前邁進了。
故事越引人入勝，越多名嘴會稱它是關鍵「題材」或「風險」。卻幾乎沒人思考：故事要是傳遍各地，就表示眾所周知。會買賣股票的人早就行動了。
因為大家忘卻了：市場實質上是一場拍賣，涵蓋幾十億的買家、賣家和旁觀者。競標者願意為持股付出多少代價，要取決於市場看法。但看法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出自於頭條新聞、預測、與恐懼。等到故事家喻戶曉，名嘴都已廣泛討論，看法甚至決定了市場情緒。但看法對股市的影響力呢？已經所剩無幾！
因此，「意想不到」總是最能夠撼動市場。
疫情、疫苗都不再震撼市場
回想二○二○年初，多數投資人看好報酬續漲，經濟一路長紅。即使一月疫情爆發，讓中國股市短暫修正，但隨即瞬間反彈。而台股跌勢較緩，全球股市則幾乎停在原地。
接著疫情席捲歐洲，各國政府經濟封鎖，讓所有人震驚不已。接下來你都知道了。從二月到三月，全球股市從歷史高點跌入熊市。幾乎一夕之間，市場情緒從樂觀轉為深深絕望。
正當台灣抗疫有成，廣受全球讚譽之際，全球股市急遽暴跌，大多數的名嘴判斷只是惡夢的開始。不少人還拿一九三○年代和經濟大蕭條相比擬，警告秋冬的第二波疫情不只重創公共健康，更會打擊經濟和市場。
接下來台灣再次得分，多數國家抗疫不彰的惡夢果然成真。但名嘴對股市的警告卻是失準，因為第二波疫情來襲，對市場來說並非意外。
截至去年三月二十三日的最低點，全球股市報酬率約在一個月內暴跌三三％，早已提前反映經濟將嚴重衰退、以及看壞未來的恐懼。全球股市先是提前反映衰退，接著早在經濟尚未恢復，或是新確診人數走低之前，反彈就已開始。因為股市展望的是不久的未來，也就是經濟重啟與復甦。市場反彈不過是提前反映成長。
這種情況一再發生。第二波疫情與再度封城、美國大選的混亂、中美關係緊張升溫、英國脫歐⋯⋯，股市提前反映所有萬眾矚目的事件。因此，沒有一件事的衝擊能大到撼動股市。就連疫苗的研發也是如此。
去年十一月中，疫苗研發成功的新聞鋪天蓋地。股市隨著名嘴斷言「獎」落哪家藥廠而飆漲，市場情緒迅速升溫。長期落後的價值股，因對景氣敏感而寄望經濟重啟，終在此刻反彈。在十一月六日至二十四日之間，全球價值股的報酬率以一○％領先成長股的負○．四％。多數人看好價值股將領先數年。
沒想到價值股的優勢只維持數週。從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到年底，成長股就以四．四％的報酬率超越價值股的一％。即使價值股今年一月反彈，卻是來去匆匆。
就算當下價值股正享受短暫風光，也不會長久。
疫苗將拯救價值股的看法已經太普遍了。
價值股，已反映完經濟預測
股市一直知道疫苗早晚會出現，幾乎每個人都在關注。光是台灣採購疫苗，新聞就從緊急批准AZ疫苗、BNT取消訂單，講到第一批疫苗入港。換到其他抗疫落後的國家，例如美國，疫苗的大小新聞更是放大檢視。只要又有人接種，不管是登記維艱、等得太久、還是歡喜的祖父母終與家人相聚，報導都排山倒海而來。
只要是全民關注的事，股市必會提前反映。幾乎人人期待群體免疫帶動全球快速成長，也讓名嘴看好對景氣敏感的價值股。但股市早已反映了樂觀的經濟預測，若要再給股市驚喜，除非經濟成長一再超越預期才行。即使接下來的十年看似從急遽反彈開始，但這喧騰的二○二○年代目前還不打算起飛。
更可能的情況是：另一波GDP成長將快起快落，就像去年全球短暫的重啟。股市會在眾所周知之前就知曉，最大的獲利者，會是現在所有人都厭煩的沉悶成長股。
這個邏輯可以反覆運用在市場：等一則大故事上了頭條，不論好壞，它讓市場驚訝的力量便已消失。股市除了短暫的情緒波動，已不再關心。只剩下名嘴才會在意。
這就是名嘴為大眾提供的服務，既偉大、低調又免費。他們幫助高效率的市場吸收資訊，提前反映可能的未來。他們展示了人們的所見所憂，好讓你轉頭追尋其他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