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迫使組織進行創新,從法國奢侈品集團路易威登(LVMH)將香水產線改為生產洗手液,音樂家在網上表演,到餐館變成雜貨店皆然。

然而,隨著歐洲和北美大部分地區面臨新的封鎖,人們越來越擔心,長達數個月的線上工作正在損害創造力。

居家上班,激發創意機會大減

評估員工職場體驗的公司Leesman最近對全球十四萬五千名員工的調查發現,二八%在家工作的員工表示,他們在家中無法與人合作完成創造性工作。在可預見的將來,辦公室可能只是偶爾辦活動的場所,而不是工作地點,經理們面臨著一個日益嚴重的問題。

英格蘭銀行(Bank of England)首席經濟學家霍爾丹(Andy Haldane)在去年一次演講中表達了這些擔憂。「接觸新的、不同的體驗,如聲音、氣味、環境、想法、人,是產生創造力火花的關鍵來源。」他說:「在家工作會讓我們失去很多這些有創意的原料——偶然的談話、新的人、想法或環境。」

醫學發展和科學研究等方面的工作,有相對明確的標準衡量創造力。俄亥俄大學(Ohio University)經濟學助理教授達徹(Glenn Dutcher)表示,「一些研究人員利用專利的數量和影響性」來比較創造力高低。但,辦公室的創造力較難衡量。

法國行銷集團Havas Creative全球執行長赫斯特(Chris Hirst)表示,從辦公室轉換到家裡,使得維持有創意的討論更加困難。

一些科技工具也會干擾腦力激盪。微軟劍橋研究院(Microsoft Research Cambridge UK)實驗室副主任塞倫(Abigail Sellen)表示,遠距科技會讓我們專注我們正在使用的工具,而不是我們正在產生的想法。「一旦工具成為互動的重點,我們就會把精力花在如何最好的表達自己,並確保別人能看到我們在做什麼。這樣,互動就會變得呆板和繁瑣。」

此外,那些還要照顧在家上學的孩子的員工,也會太在乎工作中斷對他們注意力集中的影響。南丹麥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ern Denmark)創新、設計和管理學教授雷恩(Alf Rehn)將兒童描述為「破壞創造力的恐怖分子」。他建議家長,剩下的一絲希望是,解決例行工作之外的問題可能會激發出新的想法。

近年來,辦公室設計一直專注於創造協作空間,人們可以在這裡碰面討論想法,並巧遇閒聊。然而,達徹對此表示懷疑。「我還沒有看到令人信服的證據顯示,偶然的對話能提高創造力。相反,這樣做的好處是傳遞知識:如果員工在一次偶然的交談後變得更有效率,那是因為他們學到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倫敦商學院(London Business School)管理實踐教授格拉頓(Lynda Gratton)表示,經理們對辦公室能產生的創意過度樂觀。「別假了,年輕人永遠不會在辦公室裡巧遇CEO。」不過,她認為創造一種環境,讓點頭之交在網上聯繫是有好處的。

最近,她的顧問團隊代表電信集團愛立信主持一場大規模的線上討論。據估計,七十二小時間有一萬七千名員工參與,發表二萬八千條評論。主管們即時過濾談話內容,然後分析數據,擬定主題並提出建議。所有對話對所有參與者開放,他們想參與多少就參與多少。這意味著歐洲愛立信CEO可與印尼IT顧問討論工作的新方法。

去年,Dropbox也首次在網上舉辦了一年一度的「全球駭客週」。鼓勵員工從日常工作中抽出一週時間設計專案。虛擬會議促成更高的跨部門和跨區域協作,以及比以往更多的專案。

不過,保險集團安盛的前瞻部門主管德斯比(Olivier Desbiey)表示,改為線上腦力激盪工作坊需要更充分的準備。「人們傾向於一個接一個禮貌的說話,而不是給對方的想法反饋。」他舉了一個關於未來保險業網上討論的例子。參與者會事先收到閱讀材料,並被要求準備點子。

他表示:「通常,過去需要半天聚在一起的工作坊,將變成九十分鐘的線上會議。」線上腦力激盪工作坊使用的工具包括數位白板Miro,在虛擬便利貼產生想法和用App Klaxoon投票。

在家工作讓我們失去很多創意原料
——偶然的談話、新的人、想法或環境。

線上茶水間交流,成效打問號

微軟首席研究員瑞特(Sean Rintel)表示,長期來看,科技將有助於培養創造力。使用AR或VR設備「彌合實體與數位的鴻溝,改善遠距會議和未來混合會議,可能打開了遠距離彼此接觸的可能性,這遠遠超出了物理上的可能。」這類科技可能包括匿名提案,這樣判斷某構想的好壞,就可以回歸構想本身的價值,而不是看提出構想的是誰。

然而布萊頓商學院(Brighton Business School)資深講師李維(Paul Levy)對科技公司試圖創建虛擬的邂逅空間(如網路會議的「休息室」)持懷疑態度。「我非常懷疑我們能否開發一套『巧遇』的演算法。」

隨著各公司計畫迎接後疫情的未來,多數公司都設想了一種「在辦公室」和「在家工作」的混合工作模式。軟體公司Workday的人資長戈德史密斯(Ashley Goldsmith)認為,未來的辦公室「更像是一個員工可以與同事進行合作的基地」。創造力將是決定員工如何度過一天的考慮因素之一:是要在辦公室組團解決問題,還是在家不受干擾的專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