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半球正為疫情緊繃的時刻，美國政府對中國的貿易戰仍未鬆手。美國商務部正考慮更進一步限制外國公司出貨給華為，這讓「台積電能否出貨華為」再度成為外界矚目焦點。
兩道原則，衝擊大不同
二月十四日，美國參議員史考特（Rick Scott）公開向商務部提議法案，希望修改出口管制法規中的「微量原則」（De Minimis Rule），將原先「美國技術含量超過二五％產品，不得出售給華為」的限制，下修至超過一○％即不得出貨，以抵制華為。
路透指出，美國商務部不只研議調整「微量原則」，還可能修改「直接產品原則」（Direct Product Rule），更嚴格規範含有美國技術、軟體的外國製產品出口，以確保：沒有一家晶圓廠能繼續供應晶片給華為。
寰瀛法律事務所執行長李立普解釋，直接產品原則指的是，含有美國高科技技術或軟體的特定外國製產品，例如軍事武器或太空載具，就不能從其他國家再出口，除非取得出口執照或無需執照的事前特許。
雖然，去年五月美國將華為加入限制貿易的實體清單後，台積電仍能以合乎「微量原則」而向華為出貨。但這次美方若再出撒手鐧，台積電能無恙嗎？
首先，若只將微量原則從二五％改至一○％，瑞銀亞太區半導體產業分析師呂家璈認為，台灣晶圓代工廠可能不會受影響，因為目前技術含量的計算方式，不計美國半導體設備。瑞士信貸推估，台積電製造供應華為的晶片中，來自美國的技術含量應小於一○％。
一位不願具名的外資分析師也同意前述看法，認為台積電必會想辦法調控技術含量比率，例如多使用非美國的材料，以符合美國規定。
若限令擴大，震盪期恐兩季
真正可能翻轉局面的，是直接產品原則。
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美國商務部可能將直接產品原則的適用範圍，擴大到半導體設備，若晶圓廠要使用美國半導體設備來製造華為晶片，就得先向美國申請許可。
如此一來，不只台積電，連中國的晶圓廠也很難出貨給華為，因為許多半導體設備很難找到非美國製的替代品，目前全球第一大、市占率近兩成的半導體設備商──應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即為美商。
前述外資分析師說，華為占台積電的直接與間接營收比約一五％到二○％，若少了這塊，即使在最完美的假設下，也就是其他手機、5G基地台品牌補上華為的市場缺口，且這些品牌所用晶片也都由台積電代工，那對台積電的營收衝擊至少也有一季到兩季震盪期。
隱憂：三星等著撿華為缺口
更嚴重的現實是，以智慧型手機而言，華為市占缺口很可能部分由三星補上。
瑞士信貸便在報告中預估，三星為自家品牌製造的手機晶片，以及替高通代工、供應給其他安卓（Android）手機客戶的中階晶片，兩者市占都會因華為衰退而增加；而台積電雖仍受惠於蘋果、超微（AMD）和物聯網成長，但手機與高速運算領域的年營收成長率將無法達到今年預估的二○％。
其實，台積電早已留心此商務風險。前述外資分析師觀察，美國將華為納入實體清單後，華為庫存變高，「（台積電對華為需求）保守打折扣的態度一定是持續的。」
里昂證券今年一月也出具報告，認為台積電因擔憂華為可能庫存過多，砍單華為旗下IC設計公司海思二○％的晶圓代工產能。
不僅如此，華為倒楣，掃到的不只台積電，還包括其他與華為合作的IC設計業者，如聯發科、聯詠、瑞昱等。他們也可能會因晶圓廠無法出貨華為，而受到連鎖影響。
若前述外媒報導與對商務部推測持續，摩根士丹利執行董事詹家鴻在報告中指出，華為供應鏈的股價可能持續疲弱，但長期來看，台積電客戶組合非常多元，仍會受惠全球5G和AI的發展。近期對台積電發布報告的外資如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花旗，都維持優於大盤或買進評等。
美國總統川普也意識到不妥，十八日他在推特上發文，認為不應以國家安全為由來禁售產品給中國。該短評雖是針對奇異公司的發動機出口，但華盛頓政治圈對這個似乎與商務部唱「黑臉白臉」的動作仍一頭霧水，《華盛頓郵報》指出：「川普政府的華為政策遇上了『川普問題』。」
川普和美國商務部的下一步究竟是什麼？尚未明朗。但台積電能否如董事長劉德音在一月法說會上所重申：「若有任何破壞（disruption），只會是短期。」結果，或許還得看華為手機衰退後，消費市場變心的速度有多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