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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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的週末,我受邀參加一個午餐,地點在上海法租界安福路的一家畫廊裡。主人是剛從紐約回來的一位年輕女士,專長是藝術經紀和花藝設計。
長桌上擺了十份餐具,等客人到齊後,兩位打扮時尚的九○後女主廚,出來和大家打招呼,按菜單介紹這次的主題和做菜想法,接著請服務生幫客人倒上酒,就進廚房去忙。接下來開始上菜,每吃完一道,主廚都會出來和客人聊兩句再進廚房。
客人之間也聊開了。除了我和一位德國廚師以及一位香港食評,另外七位都是中國本地人,多是九○後,有三位是從英國念完大學回來,分別從事插畫、服裝設計和動漫工作。那天聊了食物、酒、做菜和旅遊見聞,而最熱烈的話題,是從這三人展開,從動畫製作、服裝設計和插畫等角度,談《可可夜總會》(Coco)這部電影。
在類似的聚會中,這兩年開始頻繁看到九○後的身影。他們輕鬆、自信、對外在世界有更多連結也更理解。如果說六○、七○後是中國改革開放受益最大的一代,八○後是工作機會最好的一代,九○後就是受教育和照顧最好的一代。對九○後而言,除了工作賺錢,生活消費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
更多時候,在餐桌上碰到的是這些九○後的父母長輩那代。他們的審美觀和品味大抵趨同。這和成長經驗有關。工業化大量複製出來的包包、名錶和豪車,多是賣給這些人,因為他們焦慮和同儕不同。知道我來自台灣,十個有九個會問關於統獨和國共歷史看法,而且心中早有驚人雷同的答案,剩下那位會忍到上甜品時再問。這是他們能想到的少數和我共同的話題。
九○後的審美觀和品味更個性化和求異。那些大量複製、長相一樣的產品很難做到他們生意。潮牌、獨立品牌或只有特定圈內辨識的品牌,更得九○後青睞。他們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並非繼承自父母,而是接近於國外同年齡的世代。他們勇於表達、分享自己的想法;政治很少出現在九○後的話題中,因此少了讓別人尷尬的機會。
一九九七年我第一次到上海,當時二十多歲的七○後,說話單調和努力賺錢少花錢的態度,和四、五十歲人差別不大;二十年過去,如今二十多歲的這一代和上一代截然不同。
這種世代間的價值斷裂,也為中國的消費升級做好準備。要發展服務業鼓勵中國內需,不只看所得和購買力,而是審美觀和品味,這件事從九○後開始清晰,並將主導市場今後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