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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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中的大部分日子,都不會記得,但,這天我會牢牢記住:民國一百零
五年一月二十四日。
這天清晨五點,天色仍黑,溫度零下,我被鄰居的電話吵醒:「下雪了!」推開門,我看到不可思議的景象,草坪的綠色、木地板的褐色不見了,院子被白雪覆蓋。誰在這個夜晚,拿起魔術棒?天際,白雪綿綿絮絮地飄落。是夢境嗎?一切太不真實。我不是愛麗絲,不是,我住在台北,夏天會熱到三十五度的亞熱帶,現在竟然變成歐洲童話的雪地。
從我家可以遠眺雪山北脈,以前,我每次推窗,總在幻想是否有一天會看到對面山頭白靄靄。我真沒想到,某年某月的某一日,會成真。有人說,你南極都去過,雪還沒看夠啊?不、不、不,這大大不同,南極的雪地是理所當然,台北的雪景是不可思議。我所在的社區是紅瓦西班牙式房子,然而,當天色漸明,眼睛所望,大自然鬼斧神工抹去了原本的紅。沒有紅瓦的山,變成被雪白覆蓋的一幢幢薑餅屋。往再高處走,一片銀白世界,彷彿到了冬季的北海道。
我將照片分享給友人,多數人驚豔於此時此景,但反應的言語呈現兩極。一位朋友憂心:「希望災情不要擴大。」另一位朋友興奮地說:「瑞雪兆豐年。」
災情與豐年,同樣的景況,為何人的反應如此極端?言語是內心的反射,如實將內心那面鏡子的狀態照映出來。有人的內心樂觀,老天降瞬間之美,追雪去,一償四十年未看過雪的遺憾。有人總是操心,如杞人之憂天,擔心天若塌下來將如何是好。
傍晚,白雪漸褪,褐色地板回來了,紅瓦回來了,青山回來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一切回到本來樣貌。南瓜馬車、金縷鞋都消失,灰姑娘回到本色。似真似幻的一月二十四日,像日曆上從未存在的一天。
如果錯過了享受當下美好的瀟灑,好可惜,這是此生難再現的一天。如果你是正向思考者,恭喜你,既及時行樂亦留下難忘的回憶。
這場雪,不論是否「兆豐年」,是否以適時的冬雪暗示來年是豐收,且讓我們記著一月二十四日的歡愉與童心,迎接嶄新的二○一六。我相信,世界如何,是因我們如何看待它而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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