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讀世界是一整套深度特別報導，由全球《金融時報》記者聯合運作，以長篇深入原則，探討國際、科學或商業領域等關鍵議題。 九月下旬，時任福斯汽車代班董事長胡伯（Berthold Huber）評論柴油車風暴時，言必稱危機，但「錯在少數人」。這句話出現在九月十八日的官方聲明，解說作弊的減效裝置軟體安裝在美國境內四十八萬二千輛福斯與奧迪車裡，如何有效矇騙測試機制。 三年一千一百萬輛作弊車： 規模大到絕非小工程師胡搞 福斯高層定調，這整起事件都是一小組人馬擅自做主的不法行為，主管無能查察。然而，競爭對手、分析師和越來越多監管機構出具的證據指證歷歷，安裝造假軟體行之有年，於二○○八年至二○一一年間持續進行，還會定期修改以適用不同車款。據福斯承認，全球共有一千一百萬輛作弊車。 然而，若是低階工程師私下胡搞一年，還說得過去，三年、一千 一百萬輛的規模，他們不太可能有能耐長期暗盤操作。車業權威網站凱利藍皮書（Kelley Blue Book）執行總監奈拉德（Jack Nerad）說，種種說法顯示，這回騙局是「數年齊心協力的結果」。「據此，很難說這不是福斯因應柴油排放要求的實際政策，」他指出，「它拒絕套用一般車業標準的排放治理做法。」 有關作弊行為的確鑿證據寥寥無幾，美國環境保護署與福斯都三緘其口，不過前者早已明白宣示，軟體作弊長達數年：最早是二○○八年出廠的柴油版Jetta車款，隔年被抓包，再來是二○一○年的奧迪A3與福斯Golf，但二○一二年的兩款車Beetle與Passat則尚無異狀。 德國政府不理、不管： 四年前，環保團體已狀告超標 反觀看似慢半拍的歐盟與德國政府，問題更大條。二○一三年，歐盟委員會聯合研究中心就曾警告，減效裝置軟體會曲解排氣數據，監管單位卻置若罔聞，未曾採取任何實際行動。如今它更說，從未特地搜查，也不知情任何國家的權威機構曾發現過這款設備，盡顯歐盟監管車業不力。 更糟的是德國政府，打從二○○七年就怠忽職守。九月二十九日，德國保護環境組織公布一份「聯邦政府屈從汽車業時間表」，證明德國政府根本早就知情：早在八年前的法蘭克福國際車展開幕時，這個組織就公開警告，汽車尾氣實際排放量其實遠超過實驗室的測試值，車商採用斷路裝置進行操縱，無非是「有計畫的詐欺消費者。」 負責人雷施（Jürgen Resch）強調，他們一再呼籲政府相關單位公開所有測試報告，並更嚴密監控尾氣排放值：「我們曾多次向交通部提出這項問題，至少四年前就發現福斯的廢氣排放值嚴重超出歐盟標準。可是官員完全不理會。現在它即將摧毀福斯了。」 歐盟背後不能說的秘密： 汽車工業遊說力量可影響執法 整起事件已經從一開始就淪為災區的美國市場，蔓延到全歐洲都被拖下水，表面上看來是整個歐盟監管機構的無能一覽無遺，但姑息養奸的態度背後有個不能說的秘密：歐洲汽車工業的遊說力量無與倫比，套一句雷施的說法：「不僅影響執法，根本就假借討論規格的權限來制定法律。」 這股勢力重壓柴油車：全歐五三％新車都是柴油車，相較之下，一九九○年代僅一○％。銷量之所以大幅成長全拜潔淨柴油技術所賜，指的是一連串改良高壓燃料系統及引擎室與氣門設計、提高汽缸壓縮比等技術，其中最重要的就屬排氣再循環系統，即注入活性較低的廢氣以降低燃燒速率，可讓氮氧化物產生量大減七五％。 福斯和其他車廠一樣總是絞盡腦汁降低氮氧化物排放量，終至鋌而走險造假數據。兩年前示警的聯合研究中心已看到人為漏洞，進而主張柴油車上路實測，減少操縱風險。它為了證明上路實測才能揪出弊端，公布自己的實測結果：輕型柴油車排放量遠超過監管標準。 可惜的是，雖然歐盟委員會曾試圖立法，讓上路實測成為標準檢測流程，以杜絕非法軟體鑽漏洞，不過相關提案卻一再遭到柴油遊說大軍半路攔截。歐盟委員會感嘆：「每每談及企業監管、調查權限，頓時就會被歸類成各成員國自己的家務事了。」 【延伸閱讀】減效軟體如何造假檢測？ 1.車內安裝減效軟體 2.減效軟體會蒐集這些數據，分析並判定汽車處於上路或檢測狀態 ‧大氣壓力 ‧引擎運轉時間 ‧速度 ‧駕駛位置 ●進行檢測時…… 軟體辨識出正在進行排放檢測，模式會轉換成動態校準 》結果符合規定過關 ●實際運轉時…… 軟體辨識出汽車正行駛於正常道路上時，模式會轉換成道路校準 》廢氣排放值超標 資料來源：路透 整理：邱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