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德國北部小市鎮歐坦斯登當地學校招生員額不足，即將被迫關閉之際，市長韋納（Manfred Weiner）突然福至心靈想出妙計：免費贈送土地給到此定居的年輕家庭，唯一條件是，家有孩童，而且多多益善。最終，約莫三十對夫婦回應。 工業強國危機 德國人口老化，歐盟最嚴重 勢單力薄的新移民不足以讓擁有九百名高齡居民的老市鎮回春，拯救學校已綽綽有餘。「我們得保住學校，」七十一歲的韋納說，「沒有學校的市鎮成何體統？」 到處可見德國地方官為類似問題焦頭爛額。根據聯合國，二○○二年德國人口創下八千二百萬高峰，二○五○年將降至七千四百五十萬；更驚人的是，十五歲以下人口僅占一三％，全球最低；六十歲以上人口卻高達三九％。 生育率低於歐盟平均 青年出逃，在地發展政策難行 儘管這是歐盟國家普遍困境，德國尤甚，勞力老化帶給企業沉重壓力，長期的地緣政治苦果也隱隱成形：英、法正推動人口成長，二○五○年時，德國不僅可能失去人口最多的封號，連最大經濟體都可能得拱手讓人。 德國的人口挑戰源自低生育率。二戰後，西德政府呼籲女性投入職場。一九九○年兩德統一，反向鼓勵婦女回歸家庭，終究功敗垂成，至今每名女性生育一．四個嬰兒，法國已升到兩個，歐盟平均是一．六個。 低生育率的另一面是人口老化迅速：根據聯合國，德國人口平均年齡四十六歲，全球僅低於日本；到了二○五○年，幾近一七％年過八旬；副作用則是年輕人逃向都會區，與中央政府推行的分散式結構背道而馳。 所幸，近兩年中東與非洲淨流入的移民約八十萬名，是之前平均數的四倍，今年淨流入幾乎肯定會上升。然而，柏林政府假定移民潮僅是曇花一現，遑論社會輿論擔心，遠自北非、中東湧入的難民可能更難融入社會。 事實上，除德國外，全歐近幾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敘利亞內亂？別人家的事；伊斯蘭國襲擊利比亞？反正格達費都下台了，中東和北非的難民留在約旦和土耳其的難民營就好了，歐盟債務危機最要緊。完全無視這波一九四五年以來最大的人口移動潮。 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一向是少數勇於挺身疾呼歐洲接納新移民的政治人物，她也一如以往的善於等候，直到民眾激昂情緒爆發，才宣布德國接手八十萬難民。相形之下，匈牙利總理歐班（Viktor Orban）批評難民威脅歐洲文明、英國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緘默不語，盡顯無知、可恥。 人口變化是未來挑戰 新移民學融入，舊居民學相處 移居德國意味著入境隨俗。今年稍早，財政部長蕭伯樂（Wolfgang Schäuble）說：「人口變化是我們最大的挑戰之一。」歐洲領導者首要團結解決燙手山芋，更要長遠思考，如何讓富饒卻老化的古大陸與新進人口隨時間磨合成一體。歷史證明，德國二戰後面臨勞力短缺，開放南歐人口移民，才壯大成歐洲最大國，企業是移民的頭號受益者。 歷史似乎正重演，企業苦惱技術老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尤其失業率僅六％，加上嬰兒潮世代一波波退休，缺工加劇。研究機構計算，截至二○二○年，技術老手缺口一百八十萬，二○四○年則為三百九十萬。於是，七年間，六十至六十四歲老員工的就業率從二八％升到五○％。 但這樣可能還不夠，德意志銀行指出：「德國若想穩住霸主地位，仍得大幅變革。」除了提高正式退休年齡、鼓勵儲蓄，政府也盡可能削減財政赤字，以免債留子孫。民調機構佛沙（Forsa）的葛納（Manfred Gullner）則說，並非所有老人都反對改變，許多銀髮族都力挺綠能運動、清潔能源革命。 韋納大表贊同：「一開始，老一輩極不願放手土地，但他們也盼望，即使自己入土為安，這個小市鎮仍可繁榮下去，所以都反過來支持這項政策。­」這，就是德國。 【延伸閱讀】歐盟國家裡，德國是難民首選地—2014難民人數申請數量 ●單位：萬人 ．德國 17.3 ．瑞典 7.5 ．義大利 6.3 ．法國 5.9 ．匈牙利 4.1 ．英國 3.1 ．奧地利 2.8 ．荷蘭 2.4 ．丹麥 1.5 ．比利時 1.4 資料來源：《經濟學人》 整理：邱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