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商周學院,我認識了廖炳煌──台灣探索教育的第一把交椅,他的辦公室在沙漠、在海邊、在高山。「學習,一定要把人關在教室嗎?」他的學生,從孩子到董事長、官員。大自然教我們很多,探索教育派別有其獨特的主張,我很認同。亦因為認識炳煌,我開始生平的第一次划獨木舟與溯溪。
以前看電影,英雄從大瀑布縱身而跳,或蹬一蹬就從溪谷爬上瀑布,我既羨慕又總難以置信:「真實世界,哪有人可能如泰山般,特技演員罷了。」特別像我這種以辦公室為宇宙中心,解讀事情的眼光有著現代文明人的局限,而且隨著辦公室歲月越久越僵固。這樣的我,自己是有覺察的,於是內心有一股蠢動,一股探索未知的欲罷不能。
溯溪,就是這股暗藏的蠢動,我也想當當「特技人員」。以建築物為活動基地者,危險都被控制。蚊蟲不近身,猴子與蛇更不可能在視線內。只要下樓小心,連跌倒都不太容易。因為冷熱皆有空調,身上有汗臭,還要非常刻意製造。這樣的生活很安全,不會有太多意外,但對我而言既狹窄又無聊。
四月的一個週末,在「大地執行長」炳煌的帶領下,我的教室變成新竹的一條溪。我既興奮又惶恐,年紀不小,靈活度與體力已不如昔,溯溪發生致命危險的事件也略有所聞。但,我告訴自己,如果有台灣一群最棒的戶外夥伴一起探索,怕什麼?對,怕什麼!頂多慢一點、拙一點。或,跌大跤,哪痛得了多久?模擬過風險最大值,恐懼盡除,興奮滿滿。
這天,我克服恐懼,爬上兩座瀑布,比想像容易。在巨石間穿梭時,我忘了自己在文明世界的身分。雖然下山時很疲憊,還摔了大跤,但玩得極為開心。並有一項意外收穫:當你完成從未有過的挑戰後,對自己的肯定會顯著提高,這就是自信建立的過程。
人的成長,最難纏的敵人是「恐懼」。這世界太精彩,若被「恐懼」綁架,耗費能量,而翻不開生命的新頁,將十分可惜。有一段話說得很棒:「If you want to feel secure,do what you already know how to do. But if you want to grow...,go to the cutting edge of your competence which means a temporary loss of security.」若想要安全無虞,繼續你本來就會做的事。若願意暫時失去安全感、挑戰能力的極限,就能有真正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