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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斯讓你從頭摸到腳

從小我們的教育是:看展覽要站在紅線後面,上美術館不准動手,連玻璃窗上都不該留下指紋。難得今年有項大展,劈頭就叫你,來吧,伸手來摸吧。

這是項來自法國羅浮宮美術館的邀請。主角是十八件希臘、羅馬時代,或後續復興該時期的雕塑品,包含三件舉世矚目的經典作品:米羅的「維納斯」、米開朗基羅的「奴隸」,以及埃菲絲的「神鬼戰士」。即使你叫不出名字,也保證「眼」熟能詳。

身高兩米以上的驚人原寸,在展場中會以平緩的坡道環繞,不怕矮個子的人搆不到頂。這幾尊具有神聖藝術性的裸女、猛男,會從頭到腳任你摸個過癮。

首先聲明:這些展品並非原作,如維納斯本人是絕不可能移出羅浮宮半步的貴重館藏。但這回是羅浮宮首次親自製作原寸複製品,讓人以觸覺大膽親近,堪稱全球第一遭。它將以台北市歷史博物館為第一站,高雄市立美術館接棒,每場展期約一個半月,巡迴亞洲。最重要的是,免費,誰來摸這些雕像都不必付錢。

觸摸,不只是噱頭,真的是一次感官全新衝擊。它跟視覺不同,不容易瞬間有整體印象。必須慢慢一點一滴連接,過程很長,而且,下一秒摸到的感覺常常會完全推翻上一秒建構的印象,讓你一直搞不清楚到底在摸哪一尊。但也因此不會漏掉任何角落的細節,刺激、變化度都很高,如果你常覺得雕像都長得差不多,這次會叫你改觀。

我親身試驗,閉上眼睛把手伸出去時,即使知道自己摸的是臉,對於摸到的起伏,仍是滿腦子空白,根本搞不清楚是什麼部位的線條。忍不住把眼睜開,才發現剛剛摸了半天的小圓丘,原來是下巴啊。以前,根本沒注意這裡的隆起比例,竟然這麼明顯。

一向都覺得維納斯面無表情,但放棄視覺,純以指間感覺,你可能也會發現她嘴角是微微翹起,帶著一種驕傲的性感。過程有種驚喜感。

我特別喜歡的是「伊卡魯斯」。它描述的是希臘神話裡的經典悲劇,伊卡魯斯因為太接近太陽,翅膀被燒熔因而墜落死亡。除了墜落而死的肢體,比較扭曲卻又不失優雅美感、比正常運動的肌理更具震撼力外;伊卡魯斯腳邊很不起眼的一抹突起,以手去摸時,才能感覺那粗糙的顆粒,就像是海浪的浮沫。平常根本忽略,但那正是作者重現神話場景的用心、重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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