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Travel & Leisure

 

 

 

 

keyboard_arrow_left
keyboard_arrow_right

她的台灣黑熊日記

沒有昨天那麼激動的反應,牠在向我們示完威後,蹲坐在籠子一角,背對著我們,看起來十分疲累。我乘機仔細觀察牠,牠比我想像的嬌小。前掌的一片爪子脫落,紅通通的趾頭微微滲著血水。我擔心牠可能會有感染,卻想到牠以前曾斷掉一隻腳掌,皆能安然熬過,區區皮肉傷,應無大礙。我無須為了要給牠一針抗生素而驚擾牠。牠沒有吃掉昨晚放入籠內的臘肉,我還是再丟一塊臘肉。我依著籠子倒入半壺水,牠沒有靠近喝水。晚飯時閃電大作。收音機傳來另一波豪雨特報,九點發布芭比絲颱風的陸上警報。天空只有一顆孤星,月光乍隱乍現,穩定的無線電追蹤器「嗶、嗶」的訊號告訴我,牠應該也在休息。明早牠就自由了。

十月二十七日是Dilmu的自由日。我和大哥兩人各持吹箭靠近,牠顯得不安與害怕,不時的噴氣,偶爾也發出威脅性的吼叫聲。牠爬上籠子的一角,大哥朝牠後腿吹了一針,這回藥劑完全打入體內。十分鐘之後我再回去看牠,牠仍略有反應,我再退回等了三、四分鐘。牠睡得很沉,呼吸十分沉重,蜷在籠內,像個嬰兒,很可愛。

我們把籠子木頭鬆開,把牠拖出來。先前丟進的兩塊臘肉只剩下一塊,一袋飯也只剩一半。我很高興牠吃了東西。再一次檢查牠頸上頸圈長度是否恰當,並為牠打一劑抗生素和一劑維他命B群,在爪子脫落的右後腳趾上噴上消炎粉。這是我唯一能夠做的。為牠做完最後一回全身檢查後,我們分別與牠合照。收拾器材後,我要其他人先離開,大哥領隊開了一條路「逃命」。我留下來把準備好的麻醉藥拮抗劑打入牠的肩部;幾分鐘後,牠便會醒來。我在離開前,摸著牠的頭額,輕輕地說:「Dilmu,對不起……謝謝,要保重。」

放走Dilmu回營後,我再度準備麻醉器材,沒人知道何時會再派上用場。下午三點多時,我獨自到營地的下方巡陷阱,讓其他人多休息。五號陷阱位在日據時代的學校所在。這回機關沒有彈起,但餌又被吃光了。我跪在陷阱前伸直身子鑽入陷阱小室中,手持綁著鐵絲的醃肉,要將肉綁在小室內側裝飯的竹筒上時,忽然手指末端傳來劇痛,我連忙將手抽回,一隻細腰蜂從被我觸動的蜂蜜罐裡飛出來。我本以為那小蜂不要緊,但像針戳般的痛卻迅速蔓延開來,跑到一旁小解,把尿液淋在指頭上。只是這天然氨水好像沒什麼作用。我立即揹起背包,跑回研究站。把手泡在大臉盆的溪水後,痛持續著。我見情況不妙,從麻醉箱裡取出一劑抗過敏藥,卻沒人願意幫我打針。我捲起袖子,將針頭戳進手臂上凸出的血管裡。這一針似乎也沒減低抽痛,我後來又陸續吞了三顆止痛藥。

發表評論

分享這篇文章
分享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