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Columnist

中年的自信滋味

20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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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風格有著這麼大的轉折,過去喜愛你的酒迷們可以接受嗎?」

一位來自加拿大的朋友在由我擔任翻譯的品酒會上這樣問。釀酒師遲疑了一下,說這也是他常自問的問題。但他接著很感性的說:「那一年我四十五歲, 我想我應該要開始釀自己想要的葡萄酒了。」這又再次證明,過了四十歲,男生常會進入人生第二次叛逆的青春期。但這樣的轉折與偏執卻常能開出帶著更多自信,也更迷人的花朵。

回答問題的是Alvaro Palacios,西班牙最具影響力的釀酒師,過去二十五年來西班牙葡萄酒業所歷經的一場史無前例,至今仍未休止的復興運動,便是一九八九年時由他所點燃的。而這瓶改變風格的酒,正是L'Ermita,西班牙最稀珍昂價,每瓶近千美元的單一園紅酒。過去我所認識的L'Ermita是一款釀製極佳,即使質地細緻,但酒體濃厚飽滿且充滿力道的狠角色,但二○一一年春天在Priorat品嘗到尚未正式裝瓶的二○一○年份L'Ermita時,卻是精巧秀氣,充滿靈性的飄逸風格,第一次讓我覺得這款酒值得其傳奇身價。

以混調傳統的西班牙品種與原產法國的外來種成名的Palacios說,自二○○六年開始,他拔除了L'Ermita園中所有的卡本內—蘇維濃,只留下如格納希(見小辭典)、加麗濃與一些混在老樹間的白葡萄,都是在地傳承數百年,全然適應當地乾熱環境的老種,其中有些甚至是已超過百年的老樹。

現在全園九成都種植被Palacios稱為帶著神秘與靈氣,嬌嫩纖巧的格納希。在Priorat的陽光下,卡本內—蘇維濃在貧瘠的頁岩陡坡上常能種出無處可見,濃縮性感的華麗格局,也許,更符合流行的酒風,但是,卻也常塗抹掉源自土地與歷史的格納希風味。

拋掉成功的配方,也許顯得任性,但唯有因著歷練與歲月所琢磨出的成熟與自信,才能透過否定過去,成就出更獨一無二,更難以仿造與超越的酒中靈魂。Palacios說,「從單一園的酒中,更能喝出自信!」這應該不是虛玄的話語,而是釀酒二十五年之後的肺腑之言。我也過了四十五了,我知道最終觸動心弦的,常常只是獨唱的單音。

小辭典》格納希

原產自西班牙的釀酒黑葡萄,在當地稱為Garnacha,但在國際上較通用其法文名Grenache,是西法兩國地中海岸重要的品種,顏色淡,酒精度高,單寧不多,常帶香料與紅色漿果香氣,常混調其他品種,少單獨裝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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